中国能源消费的增量已经主要由非化石能源贡献，化石能源消费增长主要来自原料用能

文｜黄凯茜

编辑｜马克

“十五五”时期，低碳转型关键考核指标正式更换。2026年3月发布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》（下称“‘十五五’规划”），宣布“全面实施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”，以碳排放强度与非化石能源占比作为两个关键约束性指标，目标是到2030年单位GDP（国内生产总值）二氧化碳排放下降17.7%、非化石能源占比达到25%。

延续多年的能耗强度下降指标，在“十五五”规划中已不再作为约束性指标列入，仅在规划正文中有所表述——单位GDP能耗下降10%左右。

▌能耗双控如何转向碳排双控

长期以来，“能耗双控”是中国能源与减排政策、各级行政考核的关键量化指引，包括能耗总量和能耗强度（单位GDP能耗）。“十一五”（2006年-2010年）规划首次将单位GDP能耗设为约束性指标；在此基础上，“十二五”（2011年-2015年）将能源消费总量控制作为预期性目标，同时将碳排放强度（单位GDP碳排放）纳入约束性指标，初步形成“能耗+碳强度”的双线管理框架。“十三五”（2016年-2020年）时进一步提出控制碳排放总量。

“十四五”（2020年-2025年）时期，碳达峰、碳中和目标提出，全社会低碳转型不断深入，此前以能耗为主线的管理与考核框架，逐步向碳管控侧重。2022年开始，能耗双控考核开始按照不同能源类型和用途分解，将非化石能源和原料用能从各地区能源消费总量和强度考核中扣除。

国务院2024年发布的《加快构建碳排放双控制度体系工作方案》是这一转向的重要里程碑，首次在国家层级提出“建立能耗双控向碳排放双控全面转型新机制，加快构建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体系”。这个方案还确定了“十五五”期间不再将能耗强度作为约束性指标；在延续碳排放强度降低作为约束性指标的同时，开展碳排放总量核算工作。

过去20年，非化石能源在能源体系中的比重已显著提升，从2005年的约7.4%提高至2025年的21.7%。清华苏州环境创新研究院天工智库中心特聘研究员郑颖对《零碳时代》表示，“十四五”之前，能源消费指标中未区分化石能源和可再生能源，且管控对象是能源消费，无法对碳排放的统计和控制发挥直接作用；不区分非化石能源使用的考核方式，也无法准确反映低碳发展的成效。

郑颖表示，从碳排放的主线看，能耗双控转向碳排放双控，是更能量化和支撑中国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的考核机制，因为最终的目标是控制碳排放。从能源转型的主线来看，考核的重点从笼统的能耗目标，转向更细化的拆分管理，以提升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作为约束性目标，驱动能源结构优化。此外，随着经济社会持续发展，中国的能源消费总量尚有增长空间，这两条并行的主线，能在控制化石能源消费的同时，以更低碳的能源结构支撑经济发展。

▌化石能源达峰在即

“十五五”阶段是实现2030年前碳达峰目标的关键收官期。能耗考核政策在“十四五”期间的调整方向，与这一时期非化石能源扩大渗透、化石能源由燃料向原料转化的趋势相契合。

从增量的结构看，非化石能源的贡献已经大幅超过化石能源。根据统计局已披露的数据计算，2024年和2025年，非化石能源占能源消费增量的比重已分别达到63.8%和76.5%。

而作为能源供应的存量主体，煤炭和石油等化石能源仍是推进碳达峰的重点领域。2025年，全国煤炭消费量同比增长0.1%，原油和天然气分别增长3.6%和2.0%。尽管总量仍有小幅增长，但近年来化石能源由燃料向原料转化的趋势渐显，也预示着化石能源正在进入达峰阶段。

国家能源局发布的数据显示，2025年全国化石能源消费总量同比增长约1%，增量合计为5000万吨标准煤。其中，作为原料和燃料使用的部分一增一减：原料用能同比增长11.6%，增量达6600万吨标准煤，对消费增长的贡献率由2021年的13%上升至129%；作为燃料使用的化石能源消费量同比减少约1500万吨标准煤，主要因为火电发电量同比下降0.7%。

政策层对化石能源在2030年前达峰已有预期。新华社于2026年2月发布的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解读指出，预计“十五五”时期煤炭和石油消费将陆续达峰，2030年化石能源消费占比将低于75%。

其中，煤炭消费量预计2027年前后达峰并进入平台期，电力、化工行业用煤将保持增长，钢铁、建材、民生等用煤稳中有降。石油消费量预计2026年前后达峰，燃料属性的成品油消费量已经达峰，原料属性的化工用油将保持一定增长。

2022年以来，在新能源汽车加速渗透的背景下，成品油消费已进入下行周期。据中国石化经济技术研究院统计，2025年，中国成品油消费量达3.93亿吨，同比减少4.1%，2019年-2025年年均下降1%。预计2030年国内新能源汽车合计替代汽柴油近7000万吨。